菁菁校园

清晨

世事往往如此,想回头也已经来不及,即使你肯沦为劣马,不一定有回头草在等你。

乡村的夜晚不会像城里的那么喧闹,正如乡村的早晨不会像城里的那么死寂。记得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,母亲让我和弟弟把卧室让出去,我们去楼上的卧室睡觉。那天清晨,我听着鸟鸣睁开惺忪的睡眼,似我这般有起床气的人,平常被吵醒,一定会很生气,但是很出乎意料,这次不但没有生气,反而有点开心。鸟鸣声婉转悠扬,据我判断,它应该就在大门外的杏树上。我躺在床上,半睡半醒间,想是不是鸟儿要叫我起床,它一直鸣叫。我偷了一会儿懒,就全醒了。

由于房间宽敞,也没有什么家具,而且睡觉的时候没有拉窗帘,早晨的暖阳从窗子里射进来,亮堂堂的,仿佛射进了我的心房,特别令人舒心。我爬到窗边,想弄清它的庐山真面目,但是因为距离远,所以看不太清,只看到两只灰色的小鸟儿,在杏树上上蹿下跳。偶尔还好像在窃窃私语,我暗自想,它们真是两只勤奋的鸟儿呢。

窗外真是别有洞天,不单可以看到鸟儿,还有刚要吐穗的绿油油的麦田,整个似一片绿海。有的麦禾倒了的,平展展的,就好像特意铺过的睡觉的绿毯,但更多的是直亭亭地立着的,生机盎然,如向上的生命般蓬勃有力。仔细看去,还会看到几根最出类拔萃的麦禾随微风摇曳,似展示自己独特的风姿。母亲的身影隐约在菜地里,提着竹篓弯着身子摘着最鲜的菜。

终于还是到了要起来的时候,穿好衣服出门,走到阳台上,视野就更开阔了。周围的地里都种着各种的作物,大多数都是绿的,不过这绿倒有分别。那嫩绿,如寒冬里的暖阳,给人送来温暖;那浅绿,如烈日下的凉风,给人送来清爽;那深绿,也如清晨夜晚的旋律,使人安然入睡,欣然起床,那绿,如微风细雨。

不知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邂逅过这般有意境的清晨,竟也有些许的恍惚迷离。

楼下卖早点的阿姨匆促地给油条翻身、穿着白色汗衫的大爷手里提着收音机晨跑、公交车站前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整理领带的上班族、上学路上嬉闹的学生……城市的清晨俨然又是一番景象。不同于乡村的静谧和恬淡,喧嚣和繁杂似是城市清晨的开场。

见惯了乡村生活的人,对于这幅景象多少是有些不适应的。母亲习惯了早起去薄雾缭绕的田地摘菜,并对此不亦乐乎。然而现在对早起做饭竟有些倦意,实属罕见。那日我问母亲原因,只得到无聊二字。

周六的早上,楼下的幼儿园破天荒地放起了音乐,伴随着刺眼的阳光,我耷拉着眼皮,顿时睡意全无。母亲见我起床,便喊我下楼去买菜。穿着拖鞋一幅慵懒的模样,我穿梭在菜市场,大爷和老奶奶之间的抢菜、妇女和商贩之间激烈的讲价、蔬菜和肉的味道的混合,清晨的菜市场俨然战争时硝烟四起模样。蓦然,我意识到母亲定是不喜欢这般早晨的模样。母亲的躲避纤毫毕现,可是,当它如春雪消融,把自己还给大地的时候,我们才发现,我们都擅长前进,却不擅长等待。

站在人生的渡口,看尽人世间的悲欢离合。不知不觉间,心中却增添了一丝丝惆怅。尘封回首,那些青葱韶华的岁月,就这样随着光阴的脚步,渐行渐远。

(马应山 责任编辑 李舒婷 学生记者 白婷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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